从环保的立场看“保鮮” (外一篇) 浦志强(北京) 由于不是党员,压根儿没能混迹于先进分子行列,“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动这 类深造的机会,总也落不到咱头上。但就算没这个福份,因为习惯了让党给安排著和代表著, 所以老改不了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党的毛病,对党的事业经常咸吃萝卜淡操心——巴望著他们 真能通过“保鮮”变得好点儿,兴许能比一天天这么烂下去好许多? 要说人家这二十多年来始终摸著一块石头,吆喝著走到今天实属不易。从动刀动枪的严 打、清污、反自由化、反和平演变、追问姓社姓资,到举著“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一心一 意謀發展”,“走進新時代”然后又走出了新时代,这中间得有多难哪?还得说人家英明, 知道世风日下这支队伍人心散了,他妈的一说起社会主义就哈哈大笑,所以还能始终清醒地 著急上火,在“三講”之后紧接著“保鮮”,就很有必要了。 咱群众的水平当然是落后了,至少跟党员们不共戴天不可同日而语,简直没法儿比,所 以对群众保不保鲜两可,反正他们想腐败也腐败不到哪里去。但自己落后自己知道,别人心 里咋想的先不说,只要想起当年唱著《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时那副舍我其谁的小样儿,再看 看眼前这帮八十年代新一辈醉生梦死的德行,我就能先得把自个儿那小脸儿臊得粉面桃花。 凭良心说咱得认账,这二十多年生活确实改善了,虽然环境今不如昔了。儿时的青山绿 水如今大多风光不再了,只能靠梦里遥想才能像贺敬之那样“摟定寶塔山”。按下到处黑烟 滚滚污秽不堪不提,单说这冬天不冷夏天贼热,沙尘暴没完没了,就能让人活得不爽食不甘 味。要命的是水也不行了,除了黑龙江和辽河还间或发点儿洪水,北方是河里除了污水早就 没水了,南方倒是还算有水——至少每年能淹死好多人,但水质已坏到连鱼虾都能忍住不喝 的程度。听说积德行善的南水北调工程正在热火朝天,小可有点想不明白,要是老这么下去 调来的是一汪污水可咋整,莫非党可以代表人民饮鸩止渴不成? 幸好赶上了党在“保鮮”,所以凡事都有可能,除了环境变好。于是我想,在永葆先进 性的同时,党恐怕也得考虑一下可持续代表的问题,至少得降低点儿制冷的成本,否则这环 境要是坏得人全没了,就算日后果然先进了,再也找不到人可代表,党又如何是好? 听说这回“保鮮”雷声大雨点儿也大,动静大得唬人,连不在人世的标兵们都已被挖出 来不少,“保鮮”的效果也好得让凡人摸不著头脑。又听说学习的时间不得挤占,只要在党 的人,人人都得写小报告。假设七千万党员每位连草稿在内,只需要写三份汇报,每份节省 到只用三张纸,要是让全党都过了关,起码也得使六亿三千万张A4纸——过不了关被“雙規” 的同志们用的还要更多些。又假如一包纸有五百张,光复印纸就得用一百二十六万包——这 还没算机器墨粉损耗,没算电台、电视台的频率资源,没算报纸文件的铺天盖地,没算大会 小会挤占人手儿耽误工作影响休息,没算七千万人绞尽脑汁时,总得要耗费的空调暖气再吃 点儿速食喝点儿冷饮啥的!鬼知道云南坚持要把2750万亩森林送给金光集团砍掉造纸,其中 有多少会是直接特供给“保鮮”的——光擦屁股能用多少纸? 看起来,党为了保持自己的先进性以便老能代表人民,已经让人民下了太大的本钱,估 计这回的“保鮮”一定不该见不著成效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不保险,当年胡长清、成克杰、 王怀忠,和如今黑省的韩桂芝、马德等人,不也都通过了“三講”,而且评价想必不坏吗? 就这点白璧微瑕,还让人借机诬蔑“三講”是“認認真真走過場”呢!万一这回的“保鮮” 又走了过场没见著效果,那我们这些人民不是亏大了? 再回到用纸“保鮮”成本的小算盘上来,可能更直观点儿。小可不才,知道大跃进以后, 砍伐森林不再是为了大炼钢铁了——除了盖房装修主要用来造纸,想造纸就得先砍树后排污, 而单是排污一项就足以把五湖四海的虾兵蟹将一网打尽。所以,简单推理的结论是:“保鮮” 加大用纸量,造纸则必须砍树,砍树则破坏植被,植被破坏则水土流失,水土流失则河湖泥 沙淤积,泥沙淤积则导致河湖“容積太小”,“容積太小”的结果是一赶上雨季便“江江澤 民、湖湖錦濤”,而“人或爲魚鼈”——生灵何辜还须遭“先進性”如此涂炭? 所以,小可觉得如此“保鮮”将破坏环境,因而不揣冒昧斗胆向党进言:赶紧行行好饶 了我们,换个便宜点儿的法子“保鮮”吧。 “有困難找民警”,我就死定了 阜阳警察陶伟出事被判了20年徒刑,是众多警界丑闻中的一个新案例,它的意义在于为 常识提供了新的佐证。我们从中看到,哪怕是一个好人,只要当了警察就可能变得有多坏, 以及一个警察国家,为什么会这么让人恐惧。 有些警察成了黑帮的保护伞和马前卒,这已是不争的事实。警察都敢路见不平拔枪杀人, 敢看谁不顺眼便乱棒打死一埋了事,几年前发生在霸州康仙庄派出所的荒唐事儿,不过是同 志们的冲动之举,虽然恶劣荒唐但还算不上有多邪恶。警察们醉心于刑讯逼供早是家常便饭 了,甚至连成都警察猫鼠同窝,伙同小偷把火车站开成黑店,也都没啥稀奇了。想当年飞将 军李广能让胡人闻风丧胆,但他为了不见警察居然自杀了,所以我理解为啥一想到警察,好 人坏人都就会脑后虎虎生风,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因为警察已经比所有的坏人都要坏了。 警察对老百姓挺凶,但对自己人也不客气,完全是一副疯狗的模样儿,动起手来照样往 死里打。当年云南警察杜培武差点儿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唐山警察李某人也是遍体鳞伤,假 如不是真凶落网了,他们这黑锅肯定得背定了。但这些都还是些正义碰巧儿战胜了邪恶的大 团圆结局,最惨的是两个月前北京有一位好警察,居然死于太原好警察的冲冠一怒,为的却 是路上发生的一桩鸡毛蒜皮的口角,而这连最痞的小流氓都能很文明处理好。 可怕是陶伟这样的警察,因为他从骨子里透著邪恶和刻毒。笔者不好意思用一般人适用 的法治观念来要求警察,因为那对他们来说太难了点儿——公安部的禁令也不过是恳求弟兄 们上班时千万别喝醉了,下班后进歌厅千万别乱来吗?只是感到陶伟也太离谱了儿点儿。好 在他的这点儿黑,抹上去也显不出警察更黑。 陶伟身为刑警,干的就是侦查犯罪的勾当,对什么是犯罪总有基本的常识,说他是法盲 那是诬蔑他。但看看他做的,又都是些什么事儿呢?阜阳中级法院判了他20年徒刑,说他犯 了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和受贿罪,这真让人无从说起。假如陶伟仅仅是个恶棍,栽 在这些事上是正常的,但问题在于他不仅是个恶棍而且是个警察,他是以警察身份来做这些 事的。 新华社的消息说,陶伟犯下的受贿、索贿和强奸、伤害罪,全都针对一桩伤害案件被害 人的家属。他的受贿和索贿罪,缘于人家找他报案,他成了给人家办案的警官;他的强奸犯 罪,是先逼著人家请客并将把人家灌醉后实施的;他的伤害犯罪是因为恼羞成怒,因为人家 居然敢找他索还“借款”并且威胁要告他。笔者猜想,陶伟的倒楣,是因为阜阳中院刑庭的 巫庭长前些日子被双规了,否则就他这眼前这点爱好肯定不算犯罪,因为巫庭长他老人家就 经常强奸被告人家属,索贿受贿的事儿更是不在话下。 笔者以前看到好多街道上挂著“有困難找民警”的幌子,连派出所的门里头都立好了 “爲人民服務”和“24小時服務”的牌坊,原来心里挺热乎觉得警察不是外人,但有了陶伟 同志的教训后,我哪怕真遇到困难也不敢找民警了,否则一准儿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