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运与政治难民 唐元隽 「编者按」本刊6、7月号先后发表了薛伟的“海外民运的新课题:难民运动”和“海外 民运的左派幼稚病”两文,在海外民运队伍以及本刊的其他读者群中引起了很大反响,不少 人着文发表意见。我们这里选择发表的唐元隽、刘国凯、王希哲的三篇文章(发表时文字上 略有删改),表达了具有代表性的观点。本刊热诚欢迎其他作者继续来稿,就薛伟文章涉及 的问题展开深入的讨论。 一、政治难民中的复杂成分 根据1951年《联合国难民地位公约》(以下简称难民公约),难民是指有正当理由畏惧 由于其种族,宗教,国籍,政治见解或于某一特殊团体遭到迫害,因而逃离了他或她的本国, 并且由于此畏惧而不能或不愿回国的人。 不得强制难民回国是国际难民法中最基本的规则,这一原则出自《联合国难民公约》第 33条。该条款规定,当难民的生命安全及其自由由于其种族,宗教,国籍,属于某一社会团 体或政治见解受到威胁时,不得以任何方式遣返难民回国。西方有关政治庇护这一移民法规 是以人道主义目的出发庇护受迫害者的制度。 一般来说,申请政治难民身份的人需要证实他们对迫害的畏惧是有正当理由的。每个难 民都必须经过个别甄别,除特殊国家地区发生内战或种族清洗导致人们大规模突然逃亡。 (那种情况下对他们进行难民身份的“集体甄别”)。目前中国不是这样的情况,因此要想 获得难民身份,在国外需向联合国难民机构,在民主国家内部需向移民事务部门申请,接受 诚实调查。来确认获得政治庇护的条件。 因中国是个独裁专制国家,许多中国人在宗教信仰、意识形态存在异见(如民运人士、 法轮功学员、西藏人士、基督教家庭教会等等)而受到中共迫害打压,另外计划生育政策; 强行拆迁和拖欠民工薪资、日益拉大的贫富差距等等,使一些人生活在恐惧和毫无生活保障 的环境里。这些为中国人在西方国家寻求政治庇护提供直接的理由。 这些新移民在中国多是普通的劳动者,他们到美国是为了谋求更好的生活出路。按中国 国情,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依照美国的法律有资格通过政治庇护留在美国。那些没有明显 受迫害证据的人,也因为长期对共产党的厌恶和反感,到美国社会参加民运活动,公开亮相, 反对共产党的制度,这些也构成他们申请政庇的基本条件。对民运来说,政治难民是较容易 吸纳的力量。 另一方面也不可不看到,新移民在中共对西方社会的渗透大背景下,成分也日趋复杂。 形形色色申请庇护者不乏冒险到海外来打拼的偷渡客;也有像人们所见的,利用伪造材料申 请政治庇护,成功后又反过来投身中共为其唱颂歌以换取经济和政治利益的食“人血馒头” 者。 根据经验判断,中共为打压法轮功和异议人士早已将触角伸向海外,它利用当地政治庇 护法律制度,将这种移民大量涌入美国,成为中共派遣人员渗透美国社会成本低廉的一种方 式。在美国有相当部分深受到中共官方意识形态影响,又同中共有密切利益关系的新移民或 定居人士,在华裔社会执行中共任务,不断侵蚀美国自由制度的基石。 因此,我们如何依靠政治难民群体,使他们成为民运的中坚力量,这是一个要认真对待 的问题。在一个视异议人士为敌的强大专制国家机器对面,能够及时有效分清朋友和隐藏的 破坏者,是民运走向成熟的标志。 二、政庇组织在纽约 纽约现在出现了日益增大的移民服务市场。为新移民办理政治庇护的组织也日益增多。 由于收费不菲,在利益诱惑下,一些生意人纷纷打出民运组织旗号,投资开办政治庇护业务。 这些组织虽然号称民运团体,但实质上有很大差异。 一个民主团体要建立民主的架构和机制,客观公正的选举是必不可少的。但我们见到的 政庇组织负责人自封主席,采用家长制管理,从不换届,视组织如同私人物品,这样的领导 人自己都没有民主素质,更枉谈带领别人搞民运。 这些政庇组织一方面利用街头活动形成抗议的声浪,俨然为民运展示新的面貌。另一方 面由于唯利是图的运作手法,又使民主运动形象受到损害。有些组织搞假选举迷惑外界,丝 毫不能培养组织成员的民主意识。 纠其原因,这些组织中人际关系缺少平等的内涵,和真正民运团体有着本质的不同,组 织领导人是老板,“党员”实际是客户。在完成调整身份整个过程中,老板利用客户语言不 通,缺少移民法常识,控制了客户同移民局或移民法庭的交往联系,实际上控制了这些新移 民在该国未来的前途;这是组织成员畏惧老板的原因,也隐藏着人际关系上的危险和可怕之 处。双方的内心都在提防对方,因为他们深知,老板们目光盯着他们腰包里的钱财,而党员 们又忧心自己的命运。 其次真正的民运组织具有接受监督的透明的财务制度,遵守相关法律。而这些政治庇护 的组织既不是非赢利组织,又非企业。它由移民商人挑头,用变相收取费用方式赚钱。在满 足供需关系时,一旦出现经济利益纠纷,又无章可循,主席们(老板)要面对那些心怀不满 的客户,当他们要求兑现承诺或退钱时会发生相互间纠缠和威胁。这些政治庇护组织领导人, 很难在号称“党员”的客户中树立政治人物的声望,而更多是在不间断地播洒矛盾和怨恨的 种子。 三是民运组织具有相应的教育功能,把民主自由的价值观和思想理念深深植入团体成员 的头脑中,至少他们中的一部分,可成为忠诚与同一理想的组织成员。而这些政治庇护公司, 对新成员来者不拒,不能培养和传播民主理念,他们有时象征性地搞“民主”理念讲座,但 事实证明很难吸引组织成员来关心中国的民主人权事业,这是由这些组织的性质所决定的。 纽约从事政治庇护行业的“民运”组织多过世界各地民运组织总和,政治运动的特殊性, 使得这些政治庇护组织无法形成自己的声望。他们争夺并打出中国大陆民主运动政治标志。 “中国民主党”成为这里政治庇护组织最愿意使用的名称。除几个号称“民主党”的组织外, 近年来各种“同盟”、“联盟”、“总部”等应运而生。各组织之间为竞争和拉人磨檫不断, 俨如战场。这些号称搞“民运”的组织招人方式独特,大打广告有之,街头拉客有之,最为 流行的还是以“老鼠会”方式拉人,优厚的回扣使客源像商品传销似延续不断。 无论从理论或实践来看,民运组织要有一定标准才名副其实。尽管这些政治庇护组织已 形成一点草根群众基础,但一个没有民主机制的团体,在推动政治进步的历史舞台上能扮演 什么角色呢?从根本上说,民主的目标和这些政治庇护组织的目标是截然不同的。严格意义 上说街头示威并不是民运的全部。这些组织一旦遇到中共的幕后操控,很容易成为破坏民主 事业的帮凶。 我们谋求组织和运动的结合。因为民运的街头活动展示的是自觉的真实的力量,当毫无 表情被人称做“照相党”的示威者站在街头时,民运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三、民运与政治难民 古典经济学家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面包师制作面包,在主观是为了盈利和赚钱,但是它 们客观上为社会提供了食品,满足社会的需要。政庇组织以盈利为目的,但他们搞街头活动, 少的几十人,多则数百人,呼喊要民主争人权之类的口号,在中国领事馆前示威,或多或少 展现了反对力量的声势,对当地社会产生了影响。 对民运来说,搞街头运动创造声势是不可缺少的。现在老牌民运组织缺少搞街头运动的 热情,是值得反省的问题。我们对于打着民运旗号搞政治庇护的团体,在提防他们败坏民运 的声誉的同时,也不应加以简单地否定,要看到他们初步的组织规模和具有草根性的群众基 础。民运活动同这些这些组织谨慎合作,本身可以让一些没有民运经历的人发生思想改变, 逐渐成为一个自动地捍卫民主人权事业的人,这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资深民运人士薛伟在文章中把这称做“难民运动”,他对纽约政庇移民经常性的街头抗 议活动进行了分析,“他们还不断举办各种形式反对中共专制制度,声援国内维权人士的会 议和抗争示威。应当承认,这些活动对在海外揭露中共的罪恶本质,让国际社会对中国现状 有进一步了解,是有积极作用的。在中国大使馆、领事馆门前的抗议声浪,对中共驻海外机 构乃至中共政权本身也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政治和心理的压力。” 无疑,他对这一现象的解说有这是有道理的,但我们如果祇看到这些街头活动的表面现 象,就会将民主运动简单化。我们客观的评估这些海外街头活动社会效应的同时,有必要了 解事物另一方面,以探讨和街头活动相结合的民主运动出路。 民运的工作对象应转向政庇组织。我们动员群众,不可能做逐个的说服工作。但又要争 取他们参加会议,通过活动效果影响他们的思想和精神世界。对有组织的任何形式的华人团 体,我们通过他们的首领运用他们手中的权力或其他约束来达到目的,是最经济和省力的方 法。 新移民中相当一部分是可以改变,这些在中国大陆没有机会接触到为改变中国社会的工 作的中国人,在形成思想共识基础上,祇要通过运动稍加点拨,便可以让他们变成民运的新 生力量。我们期望的活动场面,应不局限小圈子,有嘹亮的歌声和口号声,情绪昂奋的人群, 雄壮的队伍。从声势上影响海外华人,通过直接面对集会参加者,将自由的精神弘扬出去。 事物总是由其基本性质决定的,我们当然不认为新移民群体都和我们想法相同,但他们 通常是民运工作的对象,需要我们来鼓动和影响,能否成功的改变他们的观念,才是我们最 需要研究的问题,不同时期不同条件下,和各种力量周旋互动,有时激烈斗争,有时借用对 方力量。当我们在民运活动中接纳某些政庇组织参与时,祇要掌握了文宣(包括演讲,发表 文字材料),布置好会场内标语口号,这个活动通过媒体形成的面目和影响力就已经确定, 政治方向得以保证,从而维护民运活动的声誉。 民运离不开动员人帮助人,长期以来,一些民运团体,都有帮新移民作政治庇护的例子, 为那些勤勤恳恳,忠厚老实的新移民做事,帮助他们参加活动收集材料改变身份,使他们在 美国有一个好的发展前途和基础,这里有许多成功的例子,他们许多人的发展比我们预料的 要好,以及后来他们对民运事业也有帮助和贡献,我记得一位资深民运人士在谈到这一问题 时,曾认识到在新移民群体中可以发现具有民主素质,有良心有抱负能为民运事业所用的人, 他把这称为“沙子里面掏金子”。 是的,推动中国民主进步的事业的工作常像淘金一样辛苦劳作,但又让人乐此不彼。艰 难历程的价值是无限的,祇要坚持不懈,民运成功为期不远。(2007.6.31) (本文作者为民主中国阵线美东地区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