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晚”看媚上谄权的文艺界 刘国凯 一年一度的“春晚”又登场。谁说央视春晚没有新内容?今年的“雪灾特别节目”不就 是新而又新吗?不过,我总觉得那场面、那动作、那表情、那词儿都很熟悉,没有生疏感。 说新总新不起来。 令人作呕的歌功颂德 前一阵看了许多雪灾的报导,那情景令人触目神伤,深为自己无丝毫之力助雪灾中的同 胞一把而疚然忐忑。然而现在看看央视的“雪灾特别节目”,哪有什么灾情?不都在杜撰欢 欣鼓舞的和谐盛世;不都还是那令人作呕的歌功颂德主旋律吗? 有位网友着文表达他的“恶心”说:“一大堆人在那唱‘万众一心连着中南海’(连得 上吗?你就跟那儿连?),接下来的民工给冯巩下跪啦,赵本山给南方灾民捐钱啦,民工合 唱团唱歌啦,‘全民道德模范’啦,都是一阵一阵的‘党啊’‘政府啊’‘盛世啊’,看得 俺浑身疙瘩风云再起—”。 我与那位网友有相似感受。令我印象尤其深刻的画面则是,文艺大腕们于洋、姜文、陈 道明、宋晓英……20多人逐个表情肌极为动情地朗诵几句言简意赅情深谊海的台词,表达党 和政府对人民无微不至的关爱和人民群众的无限感激之情。再加上装扮成各行各业员工和民 工的演员的欢声笑语和轻松摇晃的舞姿把那感激之情极为形象地演绎出来。 看到这画面、听着这颂词,我和那位网友一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想起了“东方 红”;想起了从60年代响彻云霄的“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 到80年代那催人泪下的曲谱“党啊!党啊!啊!亲爱的党啊……” 这就是中国,就是中国的文艺界,多么媚上谄权的文艺界! 前苏联也并非如此 有人说在共产党国家中,共产党是各行各业的大雇主。而文艺人没有科技专长谋生,为 当权者歌功颂德是他们安身立命之道。我们应充分予以谅解。这话似乎有理,但我有总有些 疑惑。因为同样是极为严酷的共产党政权——斯大林时代的苏联并非如此呀!我们这一代从 儿童时代开始就沉浸在苏联文化中。那熟记的几十首苏联歌曲祇有“斯大林颂”一首能与中 共文化媲美。而那首歌极为少唱,传唱不已的是“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向迷漫 的远方,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有位年轻的姑娘送战士去 参战,他们黑夜里告别在那台阶前……”即使是最应饱涵政治意识形态的共青团之歌唱的也 是“共青团员们行动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我们再见了亲爱的妈妈,请你吻别 你的儿子吧,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这些歌的歌词中根本没有什么“党啊”、“领袖啊”,而翻翻从50年代到70年代中国文 艺人创作的歌曲,其中能有几首是没有颂扬党和毛的?直到80年代后期,殷秀梅还几乎用呜 咽哭腔唱出了“党啊!党啊!啊!亲爱的党啊……”挂历是2008年了,哭腔至此又过了20年, 将近一代人的时间,中国文艺人秉性依旧! 我总在猜测,是共产党的文艺官员向文艺人下达了歌功颂德的指令吗?在毛时代,我敢 断定没有。那时一定是文艺人纷纷主动去谄媚取宠。当今中国社会已经没有了铺天盖地的个 人崇拜的超级压力,文艺人大概不致主动媚上。很可能是某个文艺官员向文艺人打个招呼、 或暗示一下,于是“雪灾特别节目”急急忙忙地出炉了。问题是文艺人不可以拒绝吗?起码 是,文艺人难道就不能编制得与现实接轨一些吗?难道不能编制得不那么令人恶心、令人浑 身起鸡皮疙瘩吗? 想起了徐勤先将军 我想起了中共党军38集团军原军长徐勤先将军。中共中央军委向他下达前往天安门镇压 学生民主运动的命令。军令如山倒,绝不是闹着玩的。徐将军不愿为这镇压效力,他称病住 进医院,拒绝带兵前往。尔后被邓小平命军事法庭把他判以重刑。 以徐将军作参照物,我想向中国文艺人问一句,你们难道就不能学一点徐勤先将军吗? 你们难道不能以时间仓促为理由拒绝吗?你们即使拒绝了,难道会面临徐将军那样严峻的局 面吗?难道你们就不能为这一拒绝承受一点职位、待遇上的有限损失吗?你们的名利心怎么 那么强?而你们的骨头怎么又那么软?软得没有一丝人格! 共产党官员有什么值得歌颂的?是温家宝的四处巡查吗?这难道不是他的本份?在你们 那动情赞颂的“党和政府的关怀”的背后,可知已揭露出来许多敷衍塞责、救灾不力的渎职 官员吗?如果说雪灾带有突然的性质,那也要看到官员们缺乏知识、缺乏准备。这里北美地 区降雪常年比中国大得多,但从未酿成如此严重的景况。大马力铲雪车的大量使用,使交通 迅速恢复。哪里像中共官员仍然停留于人海战术的思维,叫军警用铁铲铲雪?对官员缺乏知 识、缺乏准备可以有所谅解,但怎么可以去歌颂赞美? 看看海峡对岸的台湾,每次各种自然灾害之中或灾后,中华民国的官员们那敢有半点懈 怠和敷衍。都是马不停蹄地四处救灾积极善后,诚惶诚恐地面对责难。官员们做得好是应尽 的本分,舆论没有赞扬,稍有差池,就备受媒体舆论的追查斥责。 说来共产党的官真是好做哇!毛时代对民众的政治迫害无所追究;邓时代的敛财享乐大 行其道,而今在自然灾害中不管做得如何,总被赞誉为“党和政府的关怀”。更不用说十几 年前克拉玛依市的一场剧场火灾中,在一句“学生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的喝声下, 288名学生被烧死,众位官员则安然无恙。当中共官员如此之写意,无怪乎昔日那么多人要 积极表现、争取“提干”,当今考公务员之热,热翻了天。 中共吏治之腐败首要原因当推那个以军警作保镖固定由一个政党垄断政权的政治模式。 除此之外,中国文艺人几十年来对中共官僚阶级的无耻谄媚奉承也有极大关系。(虽也有少 数文艺人仍具良知,但改变不了其整体状况。)在这谄媚奉承之中,共产党官员飘飘然早已 不意识到他们是被公帑所供养,必须民众服务的群体。他们潜意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宾,莫非王臣,他们祇须向上迎奉,对下则役使民众。稍微做好了一点,就要民众感 恩戴德齐声赞颂,做得不好,民众无权责问,甚至做得不好仍然要民众赞颂。 察中共官僚之所以如此狂悖贪腐、肆无忌惮,文艺人整体上对中共官僚阶层厚颜无耻的 谄媚吹捧是难脱干系的。 (鼠年初二夜于纽约)◆